情绪,本来是身体运作最好的连结工具,我指的是作为头脑、神经和身体每一个细胞之间的连结。透过情绪,能快速转达头脑的指令,让这些讯号几乎同时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
各种情绪,无论恐惧、悲伤、绝望、沮丧、愤怒,乃至于兴奋、满足、快乐,本来是为了对眼前的的反应,而争取到最好的生存机会。没想到,经过了千万年的演变,情绪的运作本身活了起来,好像成为了一个「体」,我过去称为「情绪体」。这样的体,大多是由不好的情绪所组成,而让我们每一个人随时都在萎缩的状态。

也因为如此,我们不知不觉,自然追求认为是正向或好的情绪。……仔细观察,在修行,我们也一样的,会自然想追求正向的状态。会强调欢喜、宁静、爱、满足。……你我都一样的,随时忘记这些情绪的状态和转变,最多还是在反映念头的状态或念头的变化。稍稍进一步分析这些情绪的转变,就会发现最多只是感官的资料和数据,会生起,也会消失。都是无常,是靠不住的。

除了追求正向的情绪转变,我们人类其实还有更复杂的运作。常见的一个例子是透过失望,造出情绪上的萎缩。……此外,有些修行的朋友,会认为身心应该受苦才可以成就。……心里好像认为,如果没有经过这些苦修或磨练,没有累积一些修行的年资,没有在情绪上为修行吃过苦,也就不可能有成就。

反过来,是到源头—透过念头,一个人不断地臣服,不断地参,不断去体会到情绪创伤的来源是念头,而念头本身是空的。只有这个方法,一路探到最上游的源头。参到最后,发现连这个源头都不存在。一个人才自然可以让任何情绪来,而接着放它走。

随时可以观察到自己的情绪,而接下来又可以随时放过它,不去干涉它。彻底地体会,每一个情绪和念头都是一样的,都是虚构的。倒没有必要去追究、分析或解释任何眼前所带来的萎缩。

除了观察、接受、随时放过,我们也可以不断地参——「为谁,有这些情绪?有这种萎缩?有种种的感触?」透过参,我们自然可以发现,其实,可以感受到情绪的这个体,是不存在的。

我会提到睡觉,是因为一个人如果创伤很重,通常会有恶梦。假如我们刚睡醒时,可以观察到这个恶梦所带来的情绪的萎缩。接下来,一样可以接受、放过它,或是一样地去参。也就那么简单,从任何创伤,我们都可以彻底转出来。

反过来,一个人假如让情绪和念头本来就有,随时就有,不去抵抗它们,而甚至可以当作一个最宝贵的意识转变的工具或门户,也就这样子,轻轻松松的,一整天下来,就连睡觉,也随时在修行。

有了好的念头和情绪,接下来,可能就变成坏的。而坏的,又转成好的。也只是不断重复这样的起伏,没有一个终点。不知不觉,我们也就这么陷入人生。